我家門前結冰了!

文: Luisa Mok

Café Ruokala, 2014. Ink on Paper by Lau Puichung.

Café Ruokala, 2014. Ink on Paper by Lau Puichung.

十月十七日赫爾辛基下了一陣飄雪,已令我雀躍不已。當天舊波士夫婦和好朋友飛抵芬蘭專程探望,我焦急地 whatsapp 他們,芬蘭下雪了!

真的大雪一週後才來到。那天早上我如常被賴以生存的「日光治療鬧鐘」叫醒,起床、梳洗、弄早餐,靜待天亮。

芬蘭的冬夜漫長,冬至過後白天才漸漸延長。我的求生第二法是日出後(大概上午九點半)才打開窗簾;傍晚日落前(下午三點)便拉上,讓自己幻想外邊陽光燦爛。這便讓我安然渡過了第一個冬季漆黑長夜的憂鬱。

「喔!」我來到窗前,看呆了。白色,眼前一片白色,我竟然害怕。那一刻,一直期盼的白雪沒有帶來興奮:「真的下雪了,我可以克服嗎?」我和雪景在滑雪假期的快樂中邂逅,現在來到日常生活,卻教我在門前猶疑。只好喝令自已,出門,上課!

一天過後,焦慮似乎緩解了,我克服了第一個下雪天!回家途上,我彈跳在雪地上,還輕輕啍著歌兒!

今天,我又再「喔」一遍。家門前的海面結了冰!在北國陽光下,這一片雪地和雪海實在太美了。我在驚愕中拿起相機,走出已當作冰箱使用的露臺。

芬蘭的露臺有窗,也蒙上了霜雪。「呼!真的很涷。」我急忙按下快門,留下家門前的白雪美景,然後查看天氣預報,「十一至二時有陽光」。不得了,芬蘭冬天罕有陽光,我馬上更衣,揩起相機,到外面迎接光照。

「嘩!」推開家門,外面海上的結冰更多,相信不久就可以滑雪渡海,或在海冰上面釣魚,這將會是我第三個「喔」。

從家拐個彎便是「貨櫃咖啡室 (Ruokala) 」,它由七個四十呎黃色的貨櫃連成,在白雪地煞是好看,九月初搬來 Kalasatama 時已被這一片黄色貨吸引。咖啡室外面放有四套咖啡枱椅,裡面簡樸的陳設舒適度恰到好處,來喝一杯熱咖啡的多是區內的退休伯伯、婆婆和在附近工作的建築工人,我亦經常過來歇息。

這類在城市中自然衍生的設施,固然就是市民基本的生活需要,不多餘不浮誇,就是常說的「社會創新 」,也正是丹麥建築師 Jan Gehl 所指的,城市必須由生活和空間出發,而不是從建築物做起點。

我住在 Kalasatama,赫爾辛基城市發展計劃中的五個智慧城市 (smart cities) 之一,而 Kalasatama 亦是唯一一個測試智能科技的實驗城市,許多由城市發展局 (City of Helsinki) 和創業公司 (start-up companies) 與居民一起参與的試驗項目正在進行。所以,建築工人便是咖啡室的常客,他們都穿著整齊的全身螢光工衣,有男有女,反映芬蘭男女工作平等的一方面。

我喜歡「水邊城市 (waterfront cities) 」,在香港島的家面向維多利亞港,現在旅居赫爾辛基的望海住所令我減輕思鄉之苦。這裡的海域千變萬化,沿岸的活動多姿多彩,如夏天的帆船和划艇,冬天的越野滑雪和冰上釣魚,甚至芬蘭傳統的冬日暢泳;而漁業和海港貿易等工業發展亦與社會生活息息相關。我來到芬蘭之後更關心這些生活話題,以後會多談。

文章來源: http://thestandnews.com/nature/%E6%88%91%E5%AE%B6%E9%96%80%E5%89%8D%E7%B5%90%E5%86%B0%E4%BA%86/

北極圏體驗

文:Luisa Mok

今年渡過了一個奇妙的聖誕節,特別是看到北極光的那天晚上⋯⋯

sa 一行行的綠色光譜並排移動,規律地像脈搏跳動,當我用耳朵來看又像聽著 Michael Nyman 的極簡樂曲,有進行的感覺,接著下一幕是莫扎特的挑皮旋律,快速而帶浪漫,輕快地彈跳彈跳著,我穿著厚皮靴的雙腳亦同時不自覺地在雪山地上跟著啍動。這刻我在想, 到底誰是這大自然的編舞家?

光鐠是以有條理的排列順序出現,這稱為「分立」極光 (discrete aurora) ;一時光譜又混成一團彌漫大半星空,幻變無形狀,稱為「擴散」極光 (diffuse aurora) 。夜空是深藍而不是黑色,是由於月亮光的映照和雪地的反映;同時漫天的星星仍可在雄偉的北極光中透看而不像被月亮雲霄般遮蓋。那天晚上看到的多是含原子氧的綠色光鐠,邊緣混了紅色,因為化學成份和原子揰撃速度不同為北極光增添色彩, 到底誰在暗裏策劃這從自然科學構成的藝術?從太陽的帶電高能量氫子揰擊活動形成強力的等離子體 (plasma) 造成發光現象,經過十八小時的旅程從太陽抵達地球再由地球的磁場引領其進入大氣層,最後分別到達地球南北兩極,成為北極光 (aurora borealis) 和南極光 (aurora australis) 。我又在想,是人類的仁愛感動猛烈的太陽風轉為溫柔浪漫的星夜旋律嗎?

然後我再往山上爬上一些,這時我機乎是在無人的雪山中,仰頭望看這呈現在逽大深藍夜空如脈搏跳動的綠光,心裏䦕始有生畏的感覺,到底當初原居民 Laplanders 看到北極光是怎麼樣的感覺呢? 在巨大而未知的大自然下人類是何許的渺小,那到底是什麼驅使北極圏居民與其共生呢?

Levi 位於北極圈以內在冬天是沒有日出的,每天大概 2.5 小時的日照是由於天邊滲出的橙紅日光。從溫暖的香港長大搬往日光充沛的星加坡工作再留學芬蘭赫爾辛基的我,短暫的日光對我來説實在是極度考驗,更何況是沒有日出的北極圈。今天中午四隻強壯又可愛的愛斯基摩犬 (husky dog) 載我在遼闊的野外跑了十餘公里,開始時我充滿喜悅,時刻被在前面帶領奔馳的愛斯基摩犬逗得我哈哈大笑,忽然,我靜了… 我突然發覺我的腳趾好像沒了感覺,天氣實在太冷了,十隻腳趾被凍僵了,我急得連忙猛力搖動在厚皮靴內的腳趾,除了雪藏腳趾,還有刺骨的北風不停在親我面頰,北極的天氣實在待我太殘忍了!

在 Levi ,除原居民外,我還遇到許多在 Levi 工作的外地人,我問到底是什麼帶他們到這恍似無情的大自然?他們的答案有因為熱愛大自然、愛動物,更多是因為愛上了芬蘭男或女朋友而決定留下,答案在告訴我愛是無條件的,甚至偶爾令人忘卻困難的所在,愛令人刻服萬難,令人堅強、期待…

原文見: http://thestandnews.com/nature/%E5%8C%97%E6%A5%B5%E5%9C%8F%E9%AB%94%E9%A9%9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