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地戀人

文:  蔡曉彤

讀人家寫芬蘭的夏天,想起芬蘭開水喉就可飲用的湖水,芬蘭人以淨水為傲,這麼簡單又重要的處理,因為湖水一度被污染,後來著力淨化,見微知著,芬蘭人就是這樣,有年六月,在赫爾辛基和土庫待過16天,心是可以完全放下戒備,甚至乎路過醉酒青年在呼吼的街道,我都不用怕。我始終覺得這裡的人存有一份溫和,與他們長年累月與大自然親密有關吧。我沒有去過芬蘭以外的北歐國家,但我想芬蘭是頗特別的,源自她的地域和氣候,萬湖之國(五萬個湖),「隨處可見」的森林(佔七成面積)。那次跟極光緣慳一面,時間未到,要在九月始極光才現,要看極光就要去拉普蘭( Lapland)。在網上尋找Lapland時,竟找來一齣關於拉普蘭北極圈的電影”Lovers of the Arctic circle”。

蝴蝶效應,你相信嗎?遇上這齣電影也是蝴蝶效應的結果吧。

如果你相信生命裡頭,有些東西是整定的,那麼你可能會喜歡這電影。

從兩人的名字Otto和 Ana開始,兩個名字順讀和倒轉讀都一樣,像一面鏡子。每個分場都由兩人的名未梅花間竹開始。Otto小學對Ana一見鍾情,Otto把筆記本寫上滿滿的溫柔的話語,然後藉故到洗手間將筆記本一張張折成紙飛機,飛散到學校各個角落,Ana撿到了,許多來接小孩下課的家長都撿到了,Ana的母親看著紙飛機上溫柔的話語,如此浪漫的舉動問起是誰幹的,Ana 於是指著Otto的父親。萬料不到,Ana母親搭上Otto父親,Otto 跟Ana兩小無猜,秘密發展成戀人。但,命運之神沒那麼仁慈,Otto跟Ana的親密卻換來跟母親的疏離,母親抑鬱終歸逃不過了結自己的生命。命運的一抹藍綻在畫面上,揮之不去。

西班牙導演Julio Medem的處理細膩和極度浪漫,素材包括Otto從小夢想當飛行員、地圖上的北極圈、紙飛機、芬蘭湖水、午夜太陽、Otto名字背後跟一名飛行員的故事等等,都是圍繞著故事循環出現。

Julio Medem的鏡頭和節奏與艾慕杜華相似,多用wide angle,偶爾對cut是手搖鏡頭。畫面色調就像借了奇斯洛夫斯的濾鏡,冰冷的藍色畫面,一抹一抹的深藍不啻為美術效果般簡單,延伸到跟電影的主題,天時地理都是緣繫一線,有人說這就是命運。主角們在拉普蘭的最後相遇,其實是約定,從一個由拉普蘭寄給Ana的包裹,留下了追尋Otto的線索。那裡長年冰冷,藍是冰冷。命運在導演的眼中是篤定,偶然是因為我們對下一秒全是未知。 情若深,緣就淺。兩人在在北極圈相遇,實情是Ana去找Otto,圓是電影的主題,一個隱喻著緣分來去往復,導演運用發揮了電影語言高度凝煉如詩,亦同時看破世情肯定冥冥中的篤定。

Otto一生,試過兩次從高處墜下,「在這一刻讓我於高處跌下而無懼怕。」第一次是試圖尋死,在他的媽媽「自殺」後不久,他懷著悔疚試圖以滑雪板衝向崖邊自殺,那次大命不死。第二次是他駕駛小型郵政飛機飛到拉普蘭北極圈內的城市找ANA,飛機墜地,而他好彩地撐起降傘從天掉在樹上,這次他滿心開懷,綻放著自由和喜悅的笑容。兩次的墜下似乎代表著Otto命運的轉折點。

午夜太陽倒影在湖上,倒影又隨著時間移離,很快便消去,畫外音:「我已經有過形形式式的運氣,運氣在我生命中就像螺紋。」是Ana在芬蘭的湖邊等待著Otto的出現,這樣富詩哲的畫面在電影常常出現,男女主角的獨白增添浪漫孤寂的氛圍。最後一鏡Ana被車撞死,鏡頭愈拉愈近,大特寫Ana曈孔中Otto的倒影。這一幕出現在片首,現在又重現,彷彿在在強調很多事情沒辦法解釋,很多東西是循環出現,假若套用於生命,死亡不就是回到誕生之前,一個loop。最後一幕,當藍調換上皚皚白雪,更顯生死鴛鴦兩茫茫的淒清。難怪獲影評人認為電影madly romantic, and insanely poetic,實為當之無愧。

題外話,女主角Najwa Nimri 在此片無論樣貌與表情像極柯德里夏萍,後來在導演後一部《露茜亞的情人》就走了點樣。男主角Fele Martínez(艾幕杜華愛將)帥到不行,當上飛行員已夠瀟灑,駕著飛機念念有辭,「2分 45度 30 北緯」,那刻在高空的他對生命毫不畏懼,他臉上流露出一份肯定,為了尋找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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