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威性用品店初體驗

文: 李慧君@fernweh

我常常覺得,要了解一個地方的性別文化,最好就是去逛當地的性用品店。在特羅姆瑟,我住的酒店位於繁忙商店街,對面就有一家。

剛剛進去參觀,店裡燈光亮白,貨品整齊排列,安全套震盪器假陽具情趣內衣,坦蕩蕩隨手可及。店員向每一位進來的顧客打招呼。

這令我想起京都最大的性用品店,琳瑯滿目的AV影帶招搖展示著女體,我卻是店內唯一一個女性,而男人們比我尷尬。事後某位熟悉日本文化的男性朋友說我「不應該入侵男人的地方」。

性用品店是(異性戀)男人的地方嗎?至少在挪威不是。店裡除了我,還有兩位年輕女性,有一對女同志情侶,有挑選女性內衣的大鬍子男人,有上了年紀的阿姨。大家各憑慾望,各取所需,不尷尬不迴避。我請店員介紹產品,她落落大方如數家珍。

既然情慾無分國界種族性別性傾向,進入性用品店的自由也一樣。以後別人說起挪威的平等開放,我會記得這次美好的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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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11月12日,特羅姆瑟)

Tromsø Arctic Pride:全球最北同志遊行(下)

文: 李慧君@Fernweh

遊行當天,我很早就到達集合點,小小的一圈彩虹,幾乎都是白人同志。聽說去年第一屆遊行只有三百二十人,在這片極北之地,大概都是本地人吧?隨著人群漸漸圍攏,才發現六色彩虹以外還有跨性別旗幟,有SM同志,有跨種族情侶,有異性戀家庭,有長者有殘疾人士,有小孩有嬰兒,有黑人和薩米人。後來知道今年有超過一千人參加,放眼望去,我應該是唯一一個亞洲人。

就在我到處張望的時候,一個圓滾滾的嬰兒被我手上翻飛的彩虹旗吸引,舉高小手對我微笑。於是我趁機和他媽媽攀談起來。原來小B只有一歲,已經第一次參加同志遊行;而去年和媽媽同行的朋友因為懷孕不適,今年她唯有自己出席:「所以下年會有另一個B和我兒子同行了。」

談起香港的同志遊行、性別文化以及性小眾議題,我說:「很高興這裡有那麼多小孩參與,在亞洲,常常有反對婚姻平權的人問『我要怎樣向孩子解釋有些人有兩個爸爸或者兩個媽媽』。」她淡然地說:「沒有甚麼需要解釋,我們要做的,是為下一代建立人人都能夠平等生活的世界。我兒子的托兒所裡就有兩對女同志媽媽,她們的孩子分別叫她們做mom和mammy。其他小孩從沒有問過為甚麼。」「其實小孩並不知道差異和仇恨,這些都是後來社會教他們的。」挪威媽媽聽了,摸摸兒子的腦袋:「對啊,他這裡裝著的只有愛。」

我們說著笑著,沿路交換彼此的故事、對政治和文化的看法;經過某間咖啡店的時候,裡面有個男人向我們熱烈揮手,原來是挪威媽媽的丈夫。我才突然發現,我們並沒有問過對方的性傾向和感情狀態。也許在彩虹簇擁之下,更重要的是我們每一個人獨一無二的經歷和感受,而不是標籤、定義以及背後的成見。

不足一小時我們已經走完全程。臨別,挪威媽媽用力擁抱我,小B快樂微笑依然。或者我們以後永不會再見,但我一定記得這個地球最北的同志遊行,以及每一個令世界變得更溫暖美好的可能性。

 

(2016年11月12日,特羅姆瑟)

Tromsø Arctic Pride:全球最北同志遊行(上)

文: 李慧君@Fernwah

去過十二個歐洲國家四十多個城市,面對教堂啊皇宮啊城堡啊,坦白說已經有點審美疲勞。反而一直吸引我的,是旅途中美好的相遇。

昨天凌晨三點多起床,兜兜轉轉才由冰島來到挪威北部小城特羅姆瑟。在飛往斯德哥爾摩的航班上,和鄰座的新加坡阿姨談起香港:「香港現在還很熱嗎?我幾年前新年去過,預備的寒衣都沒穿過。」在北歐接近兩星期的我聽了,一時反應不來,只覺彼岸那個城市和它的悶熱都被凝結遺落在冰島荒原。臨別,阿姨祝我旅途愉快,不忘補充:「你是個勇敢的女孩。」

而當另一航班越過北歐大陸時,挪威阿姨用一粒糖和我攀談起來。她說,特羅姆瑟有不少亞洲遊客,獨遊女生卻是第一次見;又說,你英文德文都好,人又聰明,父母應該放心讓你出來看世界。後來才發現阿姨是中學的戲劇老師,帶學生去斯德哥爾摩看演出,回來後大家一起創作一個關於難民的故事。「我兒子的女朋友在香港工作,我知道香港的小孩有多大壓力。」於是我們由教育制度談到政治,談到身份認同。她告訴我挪威薩米人受壓迫的歷史傷口,以及他們的反抗;我提到自己如何在家庭、工作和親密關係的文化格局裡掙一點自由。最後我給她電郵地址,或者有一天我們會在香港再見,或者歐洲,說不定就在某個劇場。都好。 

她還特別推介我去Arctic Pride,全球最北的同志遊行:「同性戀在這裡早就不是問題了,我很自豪我們是個開放的國家。」其實我早就打算參加,於是到旅客中心問清楚詳情。高大漂亮的女職員聽到我問Arctic Pride,眼睛亮了起來:「你打算參加嗎?」「當然啊。」她眼裡的自豪和阿姨如出一轍 —— 所謂「Pride Parade」,就是讓男女孿直LGBTI和其他所有人,都能夠為了愛勇敢站出來。

以後想到這趟旅程,我記得的大概不是種種極地風光,而是暖冬裡長出的彩虹。

(2016年11月12日,特羅姆瑟)

打破玻璃瓶的啟示

文: Fernwah

今天我見證了一個玻璃瓶被打碎,雖然不用我去打掃地方,但這是我今天看過最美好的東西……

我不是大文豪,然而經過半天的轉車轉機再轉車,終於由雷克雅未克來到挪威最北城市特羅姆瑟(Tromsø)。首先迎接我的,竟是因為打碎玻璃帶來的小小文化衝擊。

話說為了省錢,我在冰島一日三餐(很多時候只有兩餐)都在旅館自煮解決。來到挪威物價依然高企,但相比之下算是負擔得起,所以到埗後第一件事是出去吃飯!沒想到去了幾間餐廳都滿座,見到酒店附近有間叫Da Pinocchio的意大利餐廳仍有空位,二話不說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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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急等吃的時候,附近突然傳來清脆的玻璃碎裂聲,原來有個小孩趁大人結帳時到處跑,打翻了鄰桌的橄欖油瓶子,橄欖油和玻璃碎散了一地。突然間全餐廳靜了下來,我心想:接下來應該是侍應抓狂父母責罵小孩哭鬧其他人指指點點食花生的情節吧。

—— 事實完全相反。

侍應立即走到嚇呆了的小孩身邊,蹲下來檢查他有沒有受傷。和小孩同行的女人也過來了,先是鄭重道歉,再把小孩拉遠一點,抱著他,指著玻璃碎平靜地講了幾句。講完之後小孩主動向侍應道歉,然後低頭站在旁邊。侍應開始忙碌清潔,女人從旁協助,其他食客繼續用餐。清潔好了,侍應見到小孩扁著嘴一臉歉疚,還微笑著摸摸他的頭安慰他。全程沒有指責沒有埋怨沒有吵鬧,溫柔地化解了一次意外,而我相信,那個小孩會打從心底記得這個教訓。

在人人都羨慕北歐教育制度的同時,其實家長的言教身教也非常重要。一個打碎了的玻璃瓶,令我找到了答案。

雷克雅未克:彩虹與貓之城

文: 李慧君@Fernweh

提起冰島大家會想到甚麼?冰與火之歌的異域風景?還是麥浚龍〈雷克雅未克〉的北極光約定?我在雷克雅未克過了五天,可惜等不到有情人,也因為暴雨看不到極光;卻又意外發現,這座全球最北首都並不如想像中冷清。

雷克雅未克彩虹處處,天氣冷,就用愛點亮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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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象徵愛與多元的六色彩虹,市內不少建築和設計都色彩斑斕,為大家帶來晴朗好心情:

在其他紀念品店也見到這款精靈公仔,這隻卻是全球唯一一座陽具博物館The Icelandic Phallological Museum的限量珍藏版。但窮_如我只能拍照留念,正是:乜_都買唔起。 

〈雷克雅未克〉裡有一句歌詞:「藍鯨在旋律間低唱遺孤的心聲」,事實上來到冰島除了賞鯨,也可以賞貓: 

 

(2016年11月11日,雷克雅未克)

 

 

 

 

 

 

 

 

咖啡店裡見眾生

文: 李慧君@Fernweh

和歐洲各地的風月場所有著不解之緣,除了專程拜訪阿姆斯特丹的紅燈區,我也住過漢堡和法蘭克福紅燈區裡的旅館。因為總是隨意出走,往往都是出發前幾天甚至到埗後才發現 —— 今次哥本哈根之旅也不例外。

早上大雨,我在街頭閒蕩,穿過煙酒零落的紅燈區,找到這家充滿藝術感卻又帶點頹靡的咖啡店:Bang og Jensen。店內暖意盎然,吧檯後掛著彩虹旗,高大強壯的女店員殷勤為我介紹食物。安坐之後,大鬍子蓋著半張臉的男店員、半醉的大叔,還有各色人種相繼登場。在香港的異數,換個時空成了日常。都是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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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有文藝氣息的Bang og Jensen咖啡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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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員推介的咖啡,濃得在體內燃燒起來。好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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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pen sandwich,最下面是丹麥黑麥包,我在眾多素食和純素配料裡選了薯仔沙律。不算好吃,卻足夠飽到下輩子

(2016年11月4日,哥本哈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