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藏版的冰島巨人 Valgeir Sigurðsson

文: OR 伊森

歐洲三部曲丹麥電影大師拉斯.馮.提爾(Lars von Trier)曾在二OOO年拍攝一部,由冰島音樂天后碧玉(Björk)所主演的大型音樂劇《在黑暗中漫舞》(Dancer In The Dark);鎂光燈的焦點全聚集在碧玉的身上,鮮少人知道幕後的功臣之一Valgeir Sigurðsson。他是全球12座最具特色錄音室Greenhouse的創辦人;參與了碧玉、Sigur Rós、CocoRosie、Múm、Ben Frost等人的專輯錄音。作為製作人、錄音師與混音師等多重角色,Valgeir Sigurðsson十年前(二OO六)於雷克雅維克成立了音樂廠牌Bedroom Community。

過去十年,Bedroom Community並不迅速膨脹,僅僅發行了二十餘張音樂作品;其中像是澳洲籍冰島聲響鬼才Ben Frost、被每日電報譽為「地球上最炙手可熱的作曲家」的配樂家Nico Muhly,以及冰島當代作曲家Daníel Bjarnason等人的作品,皆出自Valgeir Sigurðsson的製作或參與。

此外,二OOO年Valgeir Sigurðsson也參與了Spike Jonz電影《變腦》幕後的音樂工程,以及數部冰島當地電視劇的配樂工作。在為數不多的個人作品(三張專輯)裡,自己最喜愛的是二O一二年的第三張專輯《Architecture of Loss》。普遍認為《Architecture of Loss》雖未盡現Valgeir Sigurðsson長年從「製作」與聲音「雕塑」(engineer & mixing)上積累而來的雄厚功力,卻不得不承認《Architecture of Loss》的確是新世紀冰島新古典、獨立音樂的指標性作品。實驗,卻富於旋律性;嚴峻,卻不失於人性化;《Architecture of Loss》猶如一部量身訂做的電影「配樂」,巧妙地記錄下冰島音樂過去二十年的變革與發展軌跡。

推薦曲:https://youtu.be/vjxAvEt-yjA
現場演出:https://youtu.be/ju1V70Xnhjw

【流行音樂講座】從電影配樂認識當代歐陸新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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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óhann Jóhannsson

文: OR 伊森

今年多倫多影展另外一個看頭:《怒火邊界》導演Denis Villeneuve最新科幻大作《降臨》—— 配樂:Jóhann Jóhannsson (原聲帶還收錄Max Richter的On The Nature Of Daylight)

然後即將來台的A Winged Victory For The Sullen成員Dustin O’Halloran跟已經來過P Festival的學長Hauschka,最近幫Garth Davis新作《LION》合寫配樂,也ㄧ併出席了TIFF。

目前留意的配樂新作:
魔詭 Morgan —— Max Richter
降臨 Arrival —— Jóhann Jóhannsson
獅子? Lion —— Dustin O’Halloran & Hauschka

http://www.tiff.net/films/arriv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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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離地公社》:尋找生命中的烏托邦?

文: 三角尺

俗話有話:「相見好,同住難。」如果一段三角關係的主角們住在同一屋簷下,更是難上加難。
電影《堅離地公社》(The Commune)故事背景設定於70年代,講述新聞主播Anna(Trine Dyrholm飾)與任職大學建築系教授的丈夫Erik(Ulrich Thomsen飾)開始厭倦中產階級平淡生活,坐擁大宅的兩夫妻想出妙計,提議將大宅變為公社,邀請其他人共住,以民主投票方式決定新住客,追崇共享經濟、世界大同的烏托邦理念,希望為生活帶來新衝擊。
凡事民主投票,以少數服從多數方式決定屋內大小事,談何容易。公社住客來自五湖四海,各有不同性格,一開始相處融洽,時間久了矛盾就來。有一天Erik公開自己暗交女學生Emma,並發起投票,要讓女學生住進公社,竟獲眾人投票通過。Anna本著民主精神犧牲小我,表面上尊重投票結果,大方接受丈夫偷食,還主動當Emma的好姐妹,她面對婚姻感情沖淡,私下卻情緒崩潰,人處於高壓狀態,每天帶著面具做人。
隨著劇情的推進,揭露人性陰暗一面。電影中的公社正是社會縮影,描繪了社會的殘酷現實,總有些人為滿足一己私利,漠視公平制度,超越本應遵守的莊重界線,導致問題發生。
《堅離地公社》不禁令我想起另一部瑞典電影《Together》,該劇由導演Lukas Moodysson操刀。同樣是北歐出品,同樣講述70年代共居故事,一名遭受家暴的婦女帶著兩個小孩,搬進一所公寓,與互不相識的人同住,新生活有苦也有樂,為那個年代的瑞典女性所追求的「自由」重新定義。
**在此感謝 Sundream Motion Pictures 驕陽電影 贈送戲票,並感謝 Live Norish 好推介。
**以上均為本人對電影的個人意見。

愛到自己也沉淪 – 看《堅離地公社》後有感(極為嚴重的劇透)

《堅離地公社》的時代背景為70年代的丹麥,建築師Erik 與妻子Anna 及14歲的女兒Freja 決定搬入4500平方呎的祖屋居住。地方大,三個人根本用不著這樣的空間,各樣開支亦相對增加。Anna於是提議邀請夫婦的朋友過來一齊共住,過一些如公社般的生活,希望這樣會為他們沉悶的日子帶來生氣和沖擊。Erik 本來不同意,但後來也接受了安排。為了不讓自己成為高高在上的包租公,還捨得把價值100萬克朗的大屋瓜分成七份予公社內的寄住者,讓所有人也擁有大屋,那裡亦被稱為The Commune。日子苒荏,同屋主竟然變了一家人,大家定期開會討論家中大小事務,各人在The Commune 的生活中似乎頗愉快,打破了廣東人那句老話:「相見好同住難」的宿命。
好景不常,Erik 有外遇,並選擇跟Anna 坦白。告白那一幕看得人心碎 – 沒有人哭鬧,沒有人覺得可惜,Anna問那個她是不是很年輕,她知道是Erik 學校的學生時也竟然沒有責難,只是說了一句:「You are making it difficult for me。」兩分鐘的對話後,兩人又倒頭大睡。經過15年的婚姻,可能大家已變得無所謂,可以讓感情決淡然而去。奇怪的是,Anna 更主動說可以讓第三者搬入The Commune,大家一起生活應該好有趣。
結果Anna 徹底地錯了。她晚上聽到Erik與新歡在隔壁做愛的聲音,自己身旁卻空無一人,感到非常寂寞 ; 第三者的美令她透不過氣, 她亦開始從旁人身上發出的青春氣息而察覺自己老去。她開始精神萎靡,酗酒,抽大麻煙,亦因為失場而丟了工作。她歇斯底里地喝罵炒她的上司,那一幕大概過半觀眾會想「應該被罵的不是你的上司,而是令你陷入深淵的那個男人吧。」但Anna 沒有大罵Erik,讓Erik 和第三者走進她的生活是她的主意,全因為: 「Erik 應該隨自己的感覺而行。」Anna 的確很「偉大」,但她沒有想過偉大的代價是失去令自己快樂 (又或是排解嫉妒)的權利,更沒有想到感性與自由的衝突。愛人愛到自己都沉淪,Anna 也許值得同情,可Erik 沒有感覺,他沒有打算離開The Commune ,自私到一個可怕的地步。
在會議中,各住客要求Erik 或Anna 其中一個遷出,兩人各不雙讓。Freja 見到母親崩潰,竟提議母親獨自離開。那大概是女人的最痛 –丈夫出軌,第三者大模斯樣在家中行走,女兒勸她離開 (當然自己也沒要跟著走)。Anna憤然執好行李離開公社,她一手建立的Commune 也間接摧毀了她。電影最後,Erik 哭了,他15年的人生缺了一塊,他也迷失了。
很多人聚焦電影中公社各人的互動,其實這還是次要,問題是當兩個人的私生活要由外人來決定時問題便出現。日用的設施可以共用,生活可以共產的模式過,但人生有些事情,例如愛情,便不可以公有化。電影似乎影射當年蘇聯「共產共妻」時期的種種,「共產共妻」打破了家庭的規範,導致社會極多問題。當公社各人投票決定Anna還是Erik 應該走還是留,大家也投棄權,公社說,這些事你們需要自己處理,我們無法決定。
Guardian 對此片的評論為 “Home is where the hurt is”,貼切而動人。我卻說 “Home is where the heart is”,老公的心離開了,女兒逐漸成長心也飛到小男友處,沒有心的地方變得家不成家,因此Anna 的離去是正確的,人生就是為了找到一個可以讓心棲息的家。
**在此感謝Sundream Motion Pictures 驕陽電影送我戲票,兼送我一個enjoyable 的下午。
**以上均為本人對電影的個人意見。
***photo credit: Sundream Motion Pictures Facebook

瑞典的女權國王 – King Christina Alexandra

文: 安尼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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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權國王 – King Christina Alexandra畫像>

北歐瑞典是現今國際公認的女權中心,在男女平等排名名列前矛,世界排行第四。但很難想像如今撑起瑞典半邊天的女性以前地位低下。世界女性平權大約在歴史上18世紀的後期才出現, 國際間約1920年才開放女性投票權,至今一百年時間都沒有。

筆者不是研究瑞典女權的專家,只知道不論男女都有權為自己的生命做選擇──女性有權say no亦有權say yes! 

在瑞典政治歷史中最體現到女性可以Say Yes又Say No權益的就有1632年登基,統治瑞典達22年之久的女國王 – King Christina Alexandra。

Christina Alexandra因為自少被其憶子成狂的父王GustavII Adolph視為男性撫養並指定她為皇位繼承人,所以Christina雖為女性但史書上的封號是稱「國王」”King” 而非「女王」”Queen”。

婚姻擇偶的權利

在古時封建制度「女大當婚」的17世紀,皇家女性的婚姻就是權力遊戲上的一隻棋子。雖貴位女國皇,但對於被迫與某人結婚,無法選擇與她共度一輩子的人,甚至被迫與不喜歡的人發生性關係的皇族女性在17世紀的皇家史上不勝枚舉。最後在Christina堅持個人幸福選擇下,她不顧國內大臣一再脅迫,委拒各國王公貴戚的聯姻要求,甚至最後選擇放棄皇位都堅持終生未嫁,捍衛自己女性的婚姻選擇權。

事實上,Christina常以男性打扮示人,而且和後宮伺候的女官傳出不少同性情緣,惹來歷史學家都斷定Christina為歐洲第一位女同性戀國王。鑑於她的性取向不容於保守教會而且不婚決定將給予敵國波蘭攻打瑞典的口實,所以她在位至28歲便遜位,遠赴羅馬他鄉追求自己的理想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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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Girl King電影的芬蘭版海報描繪Christina和女官Ebba Leijonhufvud的愛情故事>

Christina拒絕被視為男性的依附者,承認婚姻不是女性生命裏唯一的保障。女性可以掌握擇偶的主動權從這位女權國王充分體現。

女性主政的權力

面對17世紀保守禮教和世俗觀念的束縛,Christina在正式掌管治國大權之前,處處受大臣牽制,與傀儡無異。憑著她多年苦心經營,終於取得國家的軍政大權,足以與朝臣抗衡。女國皇在內以科學倡國,打倒了不滿她推崇科學的迷信宗教的保守派。她廣納外國的科學家到首都,打算廣立學府,將斯德歌爾摩打造做北歐的雅典。一改瑞典在17世紀被其他歐洲國家認為是番邦外族的形象,樹立強硬政風,將瑞典帶入「知識」年代; 在外結束了新教和天主教的三十年戰爭,獲取了波羅的海沿岸的控制權,並建立了瑞典駐美國的殖民地,從此瑞典崛起成為北歐強國。

很多人說政治都是男人的玩兒。在男性主導社會的歷史,女性有突出的政治成就是較特別。但17世紀的女權國王無懼挑戰社會主流思想,無懼社會上對女性的定型限制;勇敢說出她所想,勇敢捍衛自己的權益。她對瑞典從戰爭時代過渡至穩定政局的貢獻此段瑞典史實,比起歷來眾多統治者的政績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今時今日不論男女,婚姻擇偶已是基本人權。女性在政治舞臺上亦已經有一定的地位,但男女政客的比例還是嚴重不均,女性議員佔立法會全體議員的比例仍然偏低。引用演員Emma Watson在聯合國的一句演講: 「世界需要平衡,女人有許多潛力與可能,不少女性因為未受鼓勵而浪費了自己的潛能會是多麼可惜 ! 」

P.S.
由芬蘭導演執導,講述女權國王 – King Christina Alexandra退位前半生經歷的宮廷電影”The Girl King”在2015年已經推出,有興趣的朋友不妨欣賞。

Photo Cred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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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離地公社》中看北歐人的情緒病

文: Ernest

北歐人普遍都有情緒病,就好像佛洛依德(Sigmund Freud)所論人總會有時有自毁的傾向。根據WHO 世衞估計全球每十個人就有一個有情緒病。香港恐怕有此病的人更多,不過又因為社會束縛,不得不抑制自己情緒表達。

香港朋友一邊看《堅離地公社》,一邊倒是覺得北歐人因為活得太幸福的原因, 小事一椿都要弄得死去活來,自作自受。活過在北歐的人卻不自覺有份共鳴,一種對想喊就喊想笑就笑那種率真的懷緬。

Trine Dyholm 飾演的太太充份演活了人性中最基本的喜、怒、哀、驚、恐、愛。喜在於成功建立自己夢想的公社生活;怒在於丈夫出軌;哀在於要讓情敵搬來公社同住,日對夜對;驚在於怕失去老公;恐在於逐漸精神崩潰,失去了電視主播職位; 愛在最後放開自己,離開自己一手建立的家庭,讓所愛的人活得更好。

《堅離地公社》其實貼地到不得了。當兩夫婦有問題時,那有一款朋友會出聲介入?大家都其實會三缄其口。又當兩夫婦的女兒對家變危機置諸不理,其實又反映現今社會有多少年輕一代真心關心家庭? 當發現伴侶有外遇,有多少人會不嘗試假裝若無其事?

《堅離地公社》的角色有自私、有薄倖、有不知羞恥,更多壞事大家都有做!只是唔覺的行為,卻是貼地的人性。當我們面對最信得過的家人朋友,最後一樣可以忘記自己,令人窒息,極之貼地現實! 

而現實是每個人的承受能力不同,每個人的性格不同,「子非魚,安知魚之樂?」以為只有北歐人有情緒病,抗壓力特別低,實際上只有香港人死撐,最可怕係自己唔面對現實,私下卻面臨情緒崩潰! 

看電影後,更掛念北歐的那種率真! 

格陵蘭的「國民教育」

文: 頭文字D

丹麥聯邦屬土格陵蘭乃世上最大的島嶼。外間對這片位處歐洲和北美間的遼闊土地所知甚微。其實這個人口五萬餘人的地方在其歷史長流中亦曾經歷幾番波折,其中的一次,就發生在二戰之後。

第二次世界大戰中斷了格陵蘭與當時遭佔領的丹麥的聯繫。大戰過後,島上居民的生活苦不堪言,更遭肺結核疫症的威脅。聯合國因此批評丹麥政府,並指假如丹麥未能及早履行應有責任,格陵蘭將交由美國等地接管。有見及此,丹麥立刻著手重建工程,並銳意將格陵蘭「丹麥化」,當中包括從兒童教育入手,進行一項「實驗」。這也成了電影“Eksperimentet”(英譯“The Experiment”,中文暫譯《國民實驗》)的題材。

1 The Experiment

2 The Experiment

“Eksperimentet” 劇照 (圖片來源︰kino.dk)

《國民實驗》的故事發生於1952年的努克(Nuuk,格陵蘭首府,丹麥語亦稱為Godthåb,意即英語的“Good Hope”)。當時丹麥官員已將一批年約六歲的格陵蘭小孩送到丹麥生活一年多,並打算把他們帶回家鄉陪育成為當地人的「典範」,以達致「同一國家﹑同一民族﹑同一語言」的目標。

Karen是故事中的一個小孩。回到格陵蘭後,她跟一些丹麥小孩一同上課。雖然她能以丹麥語流利對答,但跟其他「實驗」小孩一樣,學習進度始終跟不上丹麥同學,也就難以專心上課。一次她在閒時輕哼以往在家聽過的一首格陵蘭歌謠,卻在唱了兩句以後,發覺已把餘下的歌詞忘記得一乾二淨。

一天,平日寄宿於院舍的小孩終於有機會跟家長會面。母親問了Karen幾個問題,欲了解她的近況。Karen以丹麥語回應說她聽不懂。偏偏母親亦不明所以,繼續嘗試以格陵蘭語跟她交談。

片末,這班小孩為了歡迎皇室成員的到訪,給他們高歌一曲《丹麥,我的祖國》(“Danmark, mit Fædreland”,亦稱“I Danmark er jeg født”)。歌詞的大意是「丹麥是吾家,生於斯長於斯,我愛這地方。」。這首由安徒生於1850年編寫的作品在丹麥深得民心,有人甚至將之視為他們的二號國歌。可是,出於這些孩子的口中,卻叫人百般滋味在心頭。格陵蘭人在實驗中付出了沉重的代價,這段悲痛的歷史教人引以為戒。

英國廣播公司網頁近日有篇幅講述這段格陵蘭的故事,亦訪問了當年參與其中的Helene Thiesen,讓她憶述其親身經歷。不少人都因為這段不快的經歷影響終生,Helene Thiesen亦不例外,這個令她困惑不已的實驗在其生命留下了不能磨滅的印記。 

3 Helene Thiesen

曾經歷當年實驗的Helene Thiesen (圖片來源︰dr.dk)

Helene Thiesen 的舊照片 (圖片來源︰dr.dk)

BBC有關格陵蘭實驗的文章︰The Children taken from home for a social experiment

 

 

 

 

 

 

 

 

 

曾經歷當年實驗的Helene Thiesen (圖片來源︰dr.dk)

 

 

Helene Thiesen 的舊照片 (圖片來源︰dr.d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