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陵蘭的「國民教育」

文: 頭文字D

丹麥聯邦屬土格陵蘭乃世上最大的島嶼。外間對這片位處歐洲和北美間的遼闊土地所知甚微。其實這個人口五萬餘人的地方在其歷史長流中亦曾經歷幾番波折,其中的一次,就發生在二戰之後。

第二次世界大戰中斷了格陵蘭與當時遭佔領的丹麥的聯繫。大戰過後,島上居民的生活苦不堪言,更遭肺結核疫症的威脅。聯合國因此批評丹麥政府,並指假如丹麥未能及早履行應有責任,格陵蘭將交由美國等地接管。有見及此,丹麥立刻著手重建工程,並銳意將格陵蘭「丹麥化」,當中包括從兒童教育入手,進行一項「實驗」。這也成了電影“Eksperimentet”(英譯“The Experiment”,中文暫譯《國民實驗》)的題材。

1 The Experiment

2 The Experiment

“Eksperimentet” 劇照 (圖片來源︰kino.dk)

《國民實驗》的故事發生於1952年的努克(Nuuk,格陵蘭首府,丹麥語亦稱為Godthåb,意即英語的“Good Hope”)。當時丹麥官員已將一批年約六歲的格陵蘭小孩送到丹麥生活一年多,並打算把他們帶回家鄉陪育成為當地人的「典範」,以達致「同一國家﹑同一民族﹑同一語言」的目標。

Karen是故事中的一個小孩。回到格陵蘭後,她跟一些丹麥小孩一同上課。雖然她能以丹麥語流利對答,但跟其他「實驗」小孩一樣,學習進度始終跟不上丹麥同學,也就難以專心上課。一次她在閒時輕哼以往在家聽過的一首格陵蘭歌謠,卻在唱了兩句以後,發覺已把餘下的歌詞忘記得一乾二淨。

一天,平日寄宿於院舍的小孩終於有機會跟家長會面。母親問了Karen幾個問題,欲了解她的近況。Karen以丹麥語回應說她聽不懂。偏偏母親亦不明所以,繼續嘗試以格陵蘭語跟她交談。

片末,這班小孩為了歡迎皇室成員的到訪,給他們高歌一曲《丹麥,我的祖國》(“Danmark, mit Fædreland”,亦稱“I Danmark er jeg født”)。歌詞的大意是「丹麥是吾家,生於斯長於斯,我愛這地方。」。這首由安徒生於1850年編寫的作品在丹麥深得民心,有人甚至將之視為他們的二號國歌。可是,出於這些孩子的口中,卻叫人百般滋味在心頭。格陵蘭人在實驗中付出了沉重的代價,這段悲痛的歷史教人引以為戒。

英國廣播公司網頁近日有篇幅講述這段格陵蘭的故事,亦訪問了當年參與其中的Helene Thiesen,讓她憶述其親身經歷。不少人都因為這段不快的經歷影響終生,Helene Thiesen亦不例外,這個令她困惑不已的實驗在其生命留下了不能磨滅的印記。 

3 Helene Thiesen

曾經歷當年實驗的Helene Thiesen (圖片來源︰dr.dk)

Helene Thiesen 的舊照片 (圖片來源︰dr.dk)

BBC有關格陵蘭實驗的文章︰The Children taken from home for a social experiment

 

 

 

 

 

 

 

 

 

曾經歷當年實驗的Helene Thiesen (圖片來源︰dr.dk)

 

 

Helene Thiesen 的舊照片 (圖片來源︰dr.dk)

無忌

文:頭文字D

「大吉利是」

我們說到不吉利的事情,都會說上這麼一句。

大概人總有些忌諱的事,覺得不談為妙。

相對不少地方,丹麥人言談的禁忌,也許相對較少。

言而無忌,確也曾為他們招來麻煩。多年前的漫畫風波,正是一例。

但是,勇於衝破藩籬,亦往往能令他們闖出新天。昔日同性戀曾是社會禁忌,經過Axel Axgil與Eigil Axgil二人為首的團體的不住努力,終令 丹麥成為世上首個容許同性戀民事結合的國家

從排斥﹑避而不談,到認識﹑討論﹑尋求共識,以至接納和尊重,是段漫長的路程。而千里之行,正是始於有人挺身當起《國王的新衣》裡的小孩,把大家都不願觸及的一語道出。

就像死亡,在東方文化中多是忌諱,墳場也是一般日子避之則吉之地。丹麥人卻不把這當作一回事,反而飾心栽花種樹,墳場都像個優美的花園。

譬如Bisperbjerg kirkegård,於春天就成了賞櫻的好去處。而安葬著安徒生與齊克果的墓地Assistens kirkgård,也吸引了不少本地人享受悠閒時光。在天朗氣清的日子,到墳場野餐,不是新聞。

《哈利波特》裡曾有這麼一句對白︰“Fear of a name only increases fear of the thing itself.”。佛地魔不會因為人們將之喚作“you know who”而從此消失。邁向改變,從敢於無忌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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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櫻花的Bisperbjerg kirkegård

做個跨文化智者

文: 頭文字D

現今社會,不同地區之間的交往越見頻繁。在此大勢下,我們對其他文化認知又有多少?我們又是否已準備好因著文化差異迎來的各種挑戰?丹麥人類學家Dennis Nørmark正以此為題,編寫了“Cultural Intelligence for Stone-Age Brains”一書,啟發讀者開墾自己的「古腦石山」。

此書面向普羅大眾,為助讀者了解人類學為何物,作者先行講了一個故事︰

在巴拿馬運河於1914年啟用以前,如欲從大西洋前往太平洋,只有兩條航道︰一是往南經由合恩角﹔要不就只有從北方穿越冰封的水域。後者較短的航程吸引了一些冒險家前往,英國人John Franklin正是其中一人。

John Franklin與他的艦隊於1845年從英國出發,他們受困於冰洋中近兩年,最終129名船員全部罹難。多年後,研究人員從這些遇難者的屍首發現,他們的主要死因除了是嚴寒的天氣,還有罐頭食品帶來的鉛毒。

挪威探險家Roald Amundsen在1903年亦挑戰這條北方航道,並於三年後成功抵達阿拉斯加。作者認為Roald Amundsen成功的關鍵,在於他跟John Franklin抱著截然不同的態度。

為了能在受冰雪覆蓋的環境中求存,Roald Amundsen請教了當地的因紐特人(Inuit),學習如何蓋冰屋﹑保暖﹑打獵,以至靠狗隻拉雪橇。這些地方智慧幫助了Roald Amundsen克服了環境。

反之,John Franklin深信大英帝國高人一等,只有由他們教化他人何謂文明,對當地人的生存技能不屑一顧。諷刺的是,偏偏他們卻遭罐頭所毒——一個當時他們引以為傲的文明產物。

人類學也走過相似的道路。昔日的人類學家有如John Franklin般,試圖給文明評高下,以高高在上之勢教化「低下的文明」。現今的人類學家則具有像Roald Amundsen的思維。他們知道各地文化自有其背景與脈絡,是以他們更著重理解箇中因由與關係,而非擔當判官。

文化差異的微妙之處,在於我們通常會不自覺把自己習慣的一套視作理所當然,未有意識到同樣的事情放諸別國文化,卻可能有不同意涵。簡單得很多人視作平常不過的「握手」,也可以因不同文化的解讀而造成尷尬︰

丹麥的Anna為歡迎新來的巴基斯坦同事,伸手向他示好。怎料對方卻拒絕握手。Anna只好把手收回,並氣沖沖的返回座位,心想︰「他怎可這麼無禮?是因為看不起我是女人嗎?」

要理解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就不得不鍛鍊出應有的文化智能。

Anna有如此反應,是因為在她的世界中,握手是自然而然的事,從沒預料對方會拒絕。假如進一步了解她的文化背景,會發現在丹麥文化中,「握手」象徵著信任與尊重,還有一種從施與受建立的互動關係。伸出的手得不到回應,自然感到羞辱。

相反,在巴基斯坦同事眼中,他實在不應握手。因為在他的文化中,跟素未謀面的異性有任何肌膚之親都是無禮與不敬之舉。他的拒絕不獨無意冒犯,反而是想表示敬意。

什麼是常態,什麼是古怪,誰又說得清?

當我們願意摒棄石器時代的思維,意識到自己的習俗並非唯一,在文化的外衣下,心底裡大家同樣希望互相尊重,只要將心比己,就會明白這些「古怪」的「外人」,其實也可以是值得信賴的伙伴。

說起古怪,書中亦有提及丹麥人各種「古怪」甚至「野蠻」的行為。比如說很多人認為丹麥人粗魯無禮,因為他們說英語時甚少說“please”之類的禮貌用詞,事實是丹麥語中並無相當於“please”的字詞。

又例如他們不慎踩著別人會若無其事,彷彿奢望對方察覺不到似的。其實丹麥人彼此間確不會將之視作一回事,也不覺得非道歉不可,那就如家人之間會熟不拘禮一樣。丹麥人會將對方平等看待以示尊重,這跟很多地方以各種禮節給對方面子的做法大異其趣。

為剖析各文化的不同面貌,作者從多角度作比較,包括重平等還是重階級﹑個人主義還是團體主義﹑追求競爭抑或更注重關懷弱小﹑喜怒不形於色或是七情上面等。跟書中所選的其餘十七個國家相比,重視平等 ﹑高度互信﹑生活上崇尚個人自由的同時在公共層面富團體意識,都是丹麥人鮮明的特色。

關於比較,人們亦可能隨之而產生成見。此書正舉了一例,列出了丹麥人一般對外國人的印象︰

德國人︰拘謹﹑因循﹑具威嚴

法國人︰勢利﹑自戀﹑大法國主義

瑞典人︰沉悶﹑禁酒主義﹑高傲

美國人︰膚淺﹑無知﹑超磅

但這些印象有多準確呢?可能不少人都有親身經歷,譬如覺得自己認識的德國人並不怎麼拘謹。其實,這些對他者的負面印象,會否並非源於他者,反而是突顯心中自我形象的一個反映?換句話說,丹麥人認為自己︰

丹麥人︰易相處﹑獨立自主﹑兼容並蓄

丹麥人︰輕鬆自在﹑開放﹑放眼國際

丹麥人︰有趣﹑自由﹑樸實

丹麥人︰有深度﹑聰明﹑苗條

作者選了德國﹑法國﹑瑞典﹑美國作例子,正是由於這些地方在地理或文化上跟丹麥相近。正因如此,人們就會更在意當中的相異之處,從而為自己的身份作註解。

一如前述,自身經驗不時會跟片面印象有所抵觸,而這正有助釐清一些固有的偏見。作者鼓勵讀者與他人分享交流經驗,尤其是有別於既有看法的經驗。不論那是不是偶然的例外,大家總能在這些例子中得著更多。

透過作者為不同企業當顧問遇到的各種生活例子及一些實用建議,此書旨在協助讀者調整思維,學習在跟不同文化的互動中有更良好的交流。

在同一文化環境下,我們何嘗不是活於一個十人十色的社會?在這個無須是大冒險家也會接觸到不熟悉的文明的世代,或者,我們更應懷著更開放的心態和視野。 

圖片來源︰gyldendalbusiness.d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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咩牆話!?

文: 淳

咩牆話!?

和買樓要向南的concept差不多,在挪威有Solveggen很重要,不論是家居,工作地點,餐廳或咖啡店,有Solveggen會加分。

Sol = Sun, Veggen =The wall, Solveggen = The sunwall!!!

根據我低班挪威文程度的理解,這個字表面上是名詞,但其實絕對是一個形容詞。泛指建築物接收太陽能最多的一面牆,也可以指這牆前面的空間,但引伸出的意思,就是爽歪歪的在那坐著晒太陽。把任何活動後面加上 i solveggen,平平無奇的事都變得好享受! 尤其是冬天cross country skiing,中途的室內cafe空無一人,外面太陽底下坐滿了。

夏天更加不用說,午飯後一定要拿一杯茶到外面晒一晒,有時午飯由半小時自動延長至1小時至個半小時不等。

政府規定標準工時為37.5小時一週工作五天,平均一天7.5小時,有些機構不計午飯時間,我問過senior這邊是算進去的! 而且,他們有夏令時間,五月唔知幾號開始,只用返7小時15分鐘。假如那些習慣早上班的返8點,3點3就走得!

唔覺意喺太陽牆度吹水吹耐咗,實際上班時數咪得返6個鐘都冇!!!!?

唔覺意由塊牆講到去工時添,不過夏天的短工時是冬天賺來的,冬天返7小時45分鐘。所以我們這些短期員工,夏天還是要上足七個半鐘的,是有點兒sad,不過又好合理,均均真真,無拖無欠,加班的話另計! 這邊的人好守規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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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港式挪威生活

不能說的丹麥(語)

文: 頭文字D

前英國駐丹麥大使Sir James Mellon曾經說過︰「相比起一個國家(nation),丹麥更像一個部落(tribe)。他們重視求同而避免衝突的特質,讓我想起之前在加納時見過的當地部落。」

也有人以茄醬來形容丹麥人慢熱的性格——起初不論你如何使勁的倒,甚麼也倒不出來,但稍過一會,卻又突然之間,濺得通處都是。

由此可知,要跟丹麥人打破隔閡,讓他們視為部落裡的「同部中人」,殊不簡單。

其實不少丹麥人對外人還算友善,普遍而言英語也說得很流利,但說到底,那是他們的第二語言。要他們表達最真實的自己,還是另一回事。

說上一兩句丹麥語,或會令一些丹麥人喜上眉梢,但真要教他們另眼相看,還得看你的丹麥語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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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麥語是對舌頭的一大挑戰(圖片來源︰b.dk)

有說,於外人而言出名繞口的rødgrød med fløde”,是考驗你是否「同部中人」的最佳測試。這有點像電影《希魔撞正殺人狂》(Inglourious Bastards)中,從一個人如何豎起三隻手指,看出是否自己人。

當然,要學會讀好rødgrød med fløde”,比學懂換個方式豎手指,要難得多。

不信?不妨看看以下片段,自己親口試試︰ 

http://www.youtube.com/watch?v=1Q5sih3upsM

那麼,rødgrød med fløde”其實是什麼?

Rødgrød med fløde是一款地道甜品,以紅莓及各式鮮莓加上薯粉﹑水和糖煮成,再伴以忌廉(fløde)同吃。忌廉以外,也可選擇以牛奶或雲呢拿醬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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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麥甜品——紅莓布丁rødgrød med fløde (圖片來源︰hjemmet.dk) 

假以時日,如真能說一口地道丹麥語,且可面不紅耳不熱,並字正腔圓地讀出rødgrød med fløde”,定必衷心感激一路上未有介意一口破丹麥語的諸位本地人。禮尚往來,我或許也應請他們嚐一下自家的「雞龜骨滾羹」。

 

我的芬蘭語有進步!

文: Angel@漫步在芬蘭

你知道今天是米卡艾爾·阿格里高拉日(Mikael Agricolan päivä)嗎? 或許他在其他國家不是這麼有名,不過他可是芬蘭語文學之父。十六世紀時他曾是芬蘭圖爾庫地區主教,也是一位宗教改革家。如果當初阿格里高拉沒有將聖經翻譯為芬蘭語,我們今天也不會這麼認真地學芬蘭語。所以今天我們都應該好好反省,問自己: 我到底有沒有努力地學芬蘭語? 還是到現在還只會說moi和kiitos? tongue emotic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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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 我的芬蘭語有進步!

再見,我們的瑞典詩人

文:Elfa 雪北國

3月27日,譽為「二十世紀西方最後一位詩歌巨匠」的瑞典詩人托馬斯‧特朗斯特羅默(Tomas Transtromer)與世長辭。這消息讓我不知所措,他的詩歌,即如那些森林與海岸,一直築構了我心中的北歐。想起2011 年,當他獲得諾貝爾文學獎時,我正在斯德哥爾摩。一如大部份地方,詩人總是隱密而受忽略的,瑞典報紙爭相報導Transtromer 得獎的消息,但身邊很多瑞典同學根本從沒聽過他的名字。於是,Transtromer的詩集突然在斯德哥爾摩的書店全線售罄,我的朋友也走到書店湊熱鬧,怎料不單洛陽紙貴,書店售貨員更鄙視他,冷冷地說:「賣完了,昨天就賣完了,平時都無人買,現在人人湧過來。」

「甚麼時候有呢?」

「我怎知道,反正總會再版,自己去網上書店看吧。」

我深深明白售貨員的鄙視,那時我也常到那家書店,Poetry類書籍佔有一個書架,長期無人駐足。詩人總是受到忽略的,我暗地裡很感激諾貝爾文學獎,讓更多人認識到這位詩人,不單是瑞典,香港也立刻出版了《巨大的謎語》的中譯詩集,其後牛津出版社又出版了《早晨與入口》,讓更多香港讀者能欣賞到他的作品。

提及Transtromer,人家總提及他的病,1990年他中風了,以後說不了話來,寫詩的速度變得緩慢,但他繼續書寫 (1996年出版《悲傷的貢多拉》; 2004年出版《巨大的謎語》);他愛彈琴,中風後右手動不了,就用左手彈吧,在北島《時間的玫瑰》的一書裡,就有提及過他抱怨為左手而寫的曲子太少了。身體狀況的轉變並沒有阻窒他對美的追求,他筆下的所有詩句、比喻、象徵,都是鏗鏘有力對美的叫喚。

詩人David Orr 曾在New York Times 評論他的詩,說是「精緻而簡潔,用淺白語言觸及不可思議的深度,字字精準」。他的詩是神秘的,他永遠在探索生命的神秘與朦朧,所有不可言說的感覺與經驗,如夢般的呆想與記憶,他都能以奇異簡單的意象表現出來,讓我在剎那間以鮮奇的角度,看到在思想與出神的自己。第一部詩集寫到「醒來就是從夢中往外跳傘」就可立時體驗這些特性,開首已講到兩個紛陳對立的世界。當然還有另一首我非常喜歡的詩《 Allegro》:

《快板》( Allegro)

一個黑色的日子過後我演奏海頓

雙手中感到一點簡單的溫暖。

琴鍵得心應手。溫柔的音錘敲打。

音色是綠的,活潑而安寧。

這聲音說自由存在

有人不給皇帝納稅。

我把雙手下插到我的海頓衣兜裏

模仿一個平靜地看世界的人。

我升起海頓旗幟──意味着:

「我們不投降。但願意和平。」

音樂是斜坡上的一棟玻璃房

那裏石頭在飛,石頭在滾。

而石頭滾動,橫穿而過

但每塊玻璃都完整無損。

(《快板》,收錄在《早晨與入口》,萬之譯)

詩歌裡道出詩人在音樂之中找到的慰藉與自由,在石頭亂飛的物質世界裡頭,音樂如完整的「玻璃房」輕盈剔透地讓他超然其外,他與生活與世界在一起,不投降卻能見到和平。他的詩歌另一特點,就是其音樂性及節奏。由於詩人本來也是鋼琴家,對古典音樂素有認識,故此其詩歌的節奏系統亦別樹一格。但在翻譯本裡難以看到這特點,在這裡就貼出作品《Efter någons död》的朗讀聲檔:

After a Death
(Translated by Robert Bly )
Once there was a shock
that left behind a long, shimmering comet tail.
It keeps us inside. It makes the TV pictures snowy.
It settles in cold drops on the telephone wires.

One can still go slowly on skis in the winter sun
through brush where a few leaves hang on.
They resemble pages torn from old telephone directories.
Names swallowed by the cold.

It is still beautiful to hear the heart beat
but often the shadow seems more real than the body.
The samurai looks insignificant
beside his armor of black dragon scales.

很多人喜歡北歐,欣賞小國的強韌與自由、風景與福利。但北歐的美麗恆久之處,又何止這些,還有無數的藝術家、作家、電影工作者與詩人。Transtromer詩的意象頗為普世,但他的詩也就是北歐。空靜的路、雲朵與波羅的海、森林與音樂全都孕育了詩句,冷峻又靈動。幾年前訪問內地詩人高曉濤,講到詩與攝影作品,他就即場朗讀了Transtromer的詩,然後展開了一張又一張黑白、淡然空靈的風景照,那幕讓我至今難忘。也許我們都曾忽略了詩人們的美,但他們的每句每字,都徘徊在冷涼盡黑白夜燦爛的風景裡。

未命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