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óhann Jóhannsson 柏林夜與奧菲斯


文: OR 伊森

扣除掉《私法爭鋒》、《愛的萬物論》以及《努火邊界》這些電影音樂作品,冰島音樂家Jóhann Jóhannsson上一部以個人名義出發的作品,要追溯至五年前與芝加哥實驗記錄片導演Bill Morrison所合作的《The Miners’ Hymns》;當時還是由英國獨立廠牌Fat-cat所發行。

俗說話此一時彼一時,與《The Miners’ Hymns》那時最大的差別,自然是奧斯卡、金球獎以及歐洲電影大獎等等提名肯定,再加上一枚金馬獎最佳配樂《浮城謎事》的肯定;Jóhann Jóhannsson自然也由於這些電影配樂作品,而擁有了一批新的簇擁,幾乎和過去那個偏鋒、孤獨音樂家的形象一刀兩斷。(外型也有了一些改變)

當年的Fat-cat(或130701)無疑是許多當代音樂家入主「西歐」(特別是英國市場)的特殊儀式;Jóhann Jóhannsson、Max Richter、Sylvain Chauveau以及Dustin O’Hallran開啟了大不列顛與古典德國隔海相望的音樂角力。這批以二OOO年為界的新世紀音樂家,後來紛紛投入了電影音樂的市場,成績最斐然的則是Jóhann Jóhannsson。

敏銳、出色的作曲才能,宏觀、洞悉大局的音樂配置,Jóhann Jóhannsson繼Max Richter之後登陸了德國百年古典音樂大廠Deutsche Grammophon;也很快地推出個人全新專輯《奧菲斯 Orphée》。說起來這張以希臘神話奧菲斯、法國劇作家考克多(Jean Cocteau)同名作品為借用的作品,多半還是和後者以詩人和創作關係作為探討的主題為延伸,細數自己一路走來的創作歷程;也是從哥本哈根移居柏林後,對於新環境的所見所聞。

《奧菲斯》是考克多一九四九年創作出來的作品,同年也曾改編成電影。神話主題於考克多的創作,始終擁有重要的地位;換言之,考克多非常認同神話人物的形象;再將他轉化為個人創作的媒材,《奧菲斯》如是。而希臘神話裡對於奧菲斯的描述,多半是音樂天才、擅於琴藝,樂音能令頑石點頭;以此來作為《Orphée》的寓意,真不愧是Deutsche Grammophon。

Jóhann Jóhannsson有過許多不同形式的音樂創作,以希臘神話為命題,藉由音樂來探討生命的消逝,當代藝術與其美學觀點實屬少見;Jóhann Jóhannsson也似乎從記錄式的音樂描寫,轉而追求形而上的藝術創作。六年來的首支原創音樂錄影帶〈Flight From The City〉,表面上是來自新生活的感觸;透過現代舞蹈的微妙肢體,展示他個人對於「生命」(特別是死亡與重生)的關注。死亡向來是許多著名電影導演喜好涉獵的題材;這時Jóhann Jóhannsson彷彿以音樂在導演一齣自己的原創電影。

〈Flight From The City〉與〈By the Roes, and by the Hinds of the Field〉都建立在Jóhann Jóhannsson為電影《愛的萬物論》、紀錄片《哥本哈根之夢》時期靜謐、學院派的鋼琴與弦樂伴奏,大量地省去了電子音樂的鋪設;彷彿與他心儀許久的大師們(Steve Reich、Arvo Pärt)心意相通。而他為動盪歐洲所譜寫的主題曲〈A Song for Europa〉,在及其有限的人聲唸白與電子化的珠璣底下,顯得格外哀愁。Paul Hiller的Theatre of Voices參與演出,歌曲〈Orphic Hymn〉的肅穆與壯闊,也有英國作曲家麥克尼曼(Michael Nyman)的影子。

作為二部曲的〈Fragment I〉、〈Fragment II〉,以風琴為始、龐大的環境與弦樂為止,極有早年作品《The Miners’ Hymns》、《IBM 1401, A User’s Manual》的排山倒海之勢。兩位女大提琴家Clarice Jensen、Hildur Guðnadóttir分別參與的〈A Deal with Chaos〉與〈Good Night, Day〉;前者是大提琴蕭瑟的悲鳴,後者則是「冰島式」的盪氣迴腸。(後者也是本台非常喜愛的冰島音樂家)

《Orphée》專輯作品皆由Jóhann Jóhannsson親自譜曲、The Dirac Quartet負責伴奏;如〈The Burning Mountain〉則極有近期為電影《毒警追蹤》、《私法爭鋒》所鋪設的懸疑音樂氣氛。而曾在《愛的萬物論》與Jóhann Jóhannsson合作的英國指揮家Anthony Weeden,率領Air Lyndhurst String Orchestra為歌曲〈A Sparrow Alighted upon Our Shoulder〉、〈By the Roes, and by the Hinds of the Field〉以及〈Good Night, Midnight〉添上恢宏、嘆為觀止的大型弦樂編制,無疑是《Orphée》的核心價值。

我想,《Orphée》是獻給新世紀樂迷、新一代Jóhann Jóhannsson粉的音樂作品;靜如個人鋼琴小作、動如波瀾壯闊的史詩配樂。《Orphée》也會是Jóhann Jóhannsson生涯最重要的「轉折」與「重生」。

專輯前導預告:https://youtu.be/JlfGNIfrGKs
Flight From The City:https://youtu.be/AlftMNmDH00
By the Roes:https://youtu.be/xcrFbc5F2q8
A Song For Europa:https://youtu.be/ngUnLL4CAc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