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威難民營


文: Wan Step in DK

輾轉了兩天又回到了島上,鎮上的風景沒有什麼改變,天氣還是一樣的爛,昨晚的狂風把屋子吹著搖搖晃晃,仙人老爹用粗繩子把陽台的桌子綁在鐵架上,上次暴風雨桌椅飛起來差點砸到人。空蕩蕩的仙人旅社只有另一個溫柔的德國奶奶旅客住在一樓,二樓的十人房只有我一個人其實滿可怕的,手機沒訊號沒網路不能像城市暴風雨的夜晚傳訊息求心安真地令人輾轉難眠,奶奶總是很晚起床,隔天早上還是要自己砍柴生火,立馬燙傷了手指,才發現兩年來自己也沒有變得多成熟獨立。
難民營人數爆滿,新的難民們被安置在其他的屋子裡。經營島上唯一夜店和camping site的英國大叔說地方政府曾經想跟他租營區來安置難民,但卻不能保證要租多久。 和上次來訪不一樣,現在挪威人都回到了鎮上,但卻淡淡地覺得他們和難民們之間的隔閡越來越大,大家偶爾抱怨政府根本沒地方給難民們住卻接收那麼多難民幹嘛,超市的咖啡存錢桶也不見了,剩下付費的咖啡機。
難民中心裡的非洲人變少了,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多中東來的難民。敘利亞人明顯是大宗,不知道是不是英文不好還是自卑感作祟,他們個性比較害羞,而且也比較不會像非洲人一樣每天亂告白,反而會站在一旁靜靜地聽你說話。


但其他時候他們總是成群結隊,中心的氛圍變得不像以往團結和熱鬧,不同人種之間有道明顯的界限。


從俄挪交界走北路而來的難民也變多了,有段路程他們會以單車代步,但在挪威只能騎有前後雙煞車的單車,現在邊界有一堆腳踏車堆在那不知道怎麼辦,好想拿一台回家喔⋯⋯⋯⋯


剛從北路來到鎮上有著醫撿學歷的伊拉克難民帶著一只閃閃發亮的高級手錶,他不想在魚工廠工作,強調自己是高知識份子,應該要到專業的醫院工作。英文流利的他每天和中心工作人員要求想搬到挪威南部,這樣和八年前來到挪威的姊姊更靠近一點。他說他以前在伊拉克三餐外食,時常一餐就花掉四十美金,現在的補給津貼根本不夠買好食物(但他的津貼比我打工薪水還多…),最後他把伊拉克錢送給我當紀念品,反正他一輩子在也花不到了。


至於兩年前認識的難民朋友們多半到了不同大城去了,他們有些認真地學著挪威文和其他才能,試著找尋更多的工作機會,有些渾渾噩噩,只想著城市裡多一點的玩樂。


鎮上的老畫家還是一樣過著他嬉皮的生活,一見到我就說你是要來給我書喔~原來夏天時有個讀者帶著書來到了鎮上再有著他藝廊照片的那頁貼上了標記,然後送給了他。而在看極光的陽台上,我碰到了一位劍橋教授,她來過島上很多次,剛買下了一間小屋打算在這裡完全博士論文,她說八年前她看到一個台灣女生在這裡畫畫,後來她在藝術家作品網購平台找到了這本獨立出版的漫畫,她以為這個女生是我,後來她把書借給了我看,我尋著年份在仙人的留言本上找到了當年這個女生寫的留言,最後依著漫畫書上的聯絡方式寫了信給她。她回復了訊息說八年後再看到自己當初的留言感觸有點複雜。

如同在老畫家那裡得知有讀者拿著書到鎮上來一樣,感覺不是興奮不已,而是一種難以形容的複雜情緒。

人與人是如何跨越地理與文化疆界而認識彼此,而又或我們其實在生活上是如此的靠近,卻得依賴著一個故事,一段旅程,然後在那麼遙遠地國度聯結在一起呢?


#‎nordland‬ ‪#‎heavenlike‬ ‪#‎reunion‬ ‪#‎refugeecam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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