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斯基摩人的 Selfie


Ittoqqortoomiit 是格陵蘭東岸最大的因努特人聚居地

文: Miriam Lee

Ittoqqortoomiit 是格陵蘭東岸最大的因努特人聚居地

「你去北極會遇到愛斯基摩人嗎?」

「愛斯基摩人住在冰屋嗎?」

「他們是否吃海豹、穿北極熊皮的衣服?」

好了,好了。愛斯基摩人,應該是繼聖誕老人之後,最容易引起與北極的聯想的 icon 人物。

其實北極圈內的陸地面積達一千一百萬平方公里(中國面積的1.15倍),包括俄羅斯、加拿大、格陵蘭(丹麥)、挪威、瑞典、芬蘭、冰島和美國的本土或屬地。除了格陵蘭的大陸冰蓋,其他北極陸地的荒原、苔原或沿海地區都散佈了零零星星的原住民村落或小鎮。他們面對的自然環境,雖然大部分日子都很寒冷而艱難,但卻因應地理條件而各有不同,因此造就了多元化的北極人文面貌,比我們一般所認知的要複雜和豐富得多,並非一個「愛斯基摩人」icon就「被代表」得了。

誰是愛斯基摩人?

地球的極北地區,住著約三百萬原住民。一般人想起北極的原住民,都會馬上聯想到愛斯基摩人 (Eskimo)。我們所說的「愛斯基摩人」,其實是生活在阿拉斯加南部、俄羅斯西伯利亞北部的尤皮克人 (Yupik),和阿拉斯加北部、加拿大東北部和格陵蘭的因努特人 (Inuit) 的統稱。

現在仍然在原居地的尤皮克人約有三萬,而因努特人則有十二萬。

他們從前被稱為統稱為「愛斯基摩人」,但此名字其實是對他們的貶義稱呼,意思為「茹毛飲血的人」,所以現在我們不會這樣稱呼他們。況且,在北極圈內的原住民,並不只尤皮克人和因努特人,極北地區其實是人文和族群十分豐富的地方。

過馬路要留意雪橇啊!

過馬路要留意雪橇啊!

 

薩米人的 Fashion Sense

聖誕老人大家都認識吧?芬蘭北部的耳朵山 (Korvatunturi),相傳是聖誕老人的家鄉。不過耳朵山位於芬蘭與俄羅斯之間的邊境禁制區,一般人不得進入,因此我們也無從親身證實聖誕老人是否仍然住在那裡。然而,在斯堪地那維亞的拉普蘭地區,約有十三萬的薩米人 (Sami),散居於挪威、瑞典、芬蘭和俄羅斯的北部區域。傳統上他們是極北荒原上的馴鹿遊牧民牧,好些住近海岸的薩米人族群也擅長捕魚。薩米人最為人所認識的,相信是他們色彩鮮艷、圖案精巧的傳統服飾。近年大紅的山系民族風,當中很多設計都是參考薩米人民族服的圖案和裁剪。若你穿上薩米人的民族服,一定覺得又時尚又活潑。再多說一個關於薩米人的冷知識:鄉謠民歌歌手 Joni Mitchell 和多次獲奧斯卡獎項的演員 Renee Zellwéger 都有薩米人血統。

薩米人傳統上是馴鹿遊牧民牧

薩米人傳統上是馴鹿遊牧民牧

薩米人的服飾和工藝品活潑又別緻

薩米人的服飾和工藝品活潑又別緻

 

中國也有北極原住民?!

可能大家也沒想到,中國也有北極原住民。

鄂温克族 (Evenki) 是生活在俄羅斯遠東地區的原住民,他們其中一個分支生活在中國東北部。早於1640年,即清兵入關前4年,皇太極征服了當時的鄂温克族,隨後將他們收入八旗編制。直到今日,在中國境內的鄂温克族人口約三萬,大部分聚居在內蒙古,少數在黑龍江。不過由於僵化的土地和林木政策,住在黑龍江的鄂温克族已失去他們的生存空間。對鄂温克族素有研究的人類學家估計,在小興安嶺一帶,現在會說鄂温克語言的鄂温克族人少於十人。

現代化的因努特人村落

好了,好了。說好的愛斯基摩人的 Selfie 呢?說穿了,如果你是因為想看一系列北極原住民的自拍照而閱讀此文章,那麼對不起,我沒有打算出賣遠方的因努特或薩米朋友的私人照片。不過,今日的年輕因努特人或薩米人,拍 selfie 多過去打獵,卻是不爭的事實。

最近的北極格陵蘭之行,我們到訪了格陵蘭的 Ittoqqortoormiit 鄉鎮。這是一條典型的現代化的因努特人村落,人口只有三百多,已經是格陵蘭東岸最大的聚居地。如我所見,這裡的設施十分齊全,除了房子和道路,還有超級市場、教堂和整個村落共用的油缸和水缸。他們住的都是顏色鮮艷的木屋,屋頂很陡斜,冬天時可讓積雪自行滑下,以免積雪重量壓垮屋子。怎麼?因努特人不是住在圓頂的冰屋嗎?其實因努特人只會在冬天在冰原上渡冬打獵時才會建冰屋,平日他們就住在現代化的平房,有電力、煤氣、熱水和各樣新型號的電器。

許多年來,生活在極地的居民都以狗拉雪橇作為傳統載人載貨的交通工具。除了負責拉雪橇,當因努特人外出打獵時遇上食物短缺,雪橇犬還會不幸成為他們果腹的食物。雖然傳統打獵生活模式已漸息微,但各家因努特人仍然飼養自己的雪橇犬隊伍。因努特人小朋友自小便學習打獵技巧,將一整頭海豹斬塊餵食雪橇犬,絕對難不到他們﹗在我看來,狩獵技巧不單是求生技能,亦是因努特人承傳文化傳統的重要途徑。

每個因努特人家庭都有自己的雪橇犬隊伍

每個因努特人家庭都有自己的雪橇犬隊伍

打獵到的海豹就擱在小碼頭,讓冰冷的海水將海豹肉自然保鮮

打獵到的海豹就擱在小碼頭,讓冰冷的海水將海豹肉自然保鮮

將整頭海豹斬件餵給雪橇犬,絕對難不到因努特人孩子們!細看他們的衣著打扮,時款得很。

將整頭海豹斬件餵給雪橇犬,絕對難不到因努特人孩子們!細看他們的衣著打扮,時款得很。

小小的因努特人村落,充分反映了全球化和現代化對北極地區原住民生活的影響。你可以看到因努特人的青少年衣著打扮,和我們在香港的少男少女無大分別。這裡的小朋友知道我們來探訪,特別邀請我們去參觀他們的學校。這所因努特人學校由丹麥政府全資興建及營運,擁有現代化的教室和學習設備。他們的學校設施和上課形式,和一般歐美先進國家無異。我們原以為北極的學校只有基本設施,誰知它的設備先進得讓我們吃驚 — 實驗室的顯微鏡和化驗用品、課室的智能輕觸式互動屏幕等等,應有盡有。也因為丹麥政府全面資助格陵蘭的由幼兒至高中的教育,在格陵蘭的因努特人識字率為百分之一百,冠絕全球!

當地學校設施跟足丹麥學校規模,十分明亮和先進

當地學校設施跟足丹麥學校規模,十分明亮和先進

不過,他們的傳統生活亦暗暗地抗衡著現代的價值觀。例如,從丹麥來的教師就為要同學趕上學校課程十分懊惱,因為他們的家長往往會見天氣好,就帶他們出海或上山打獵,一走便曠課好幾天。又例如,幾個十多歲的小伙子,一邊向我眉飛色舞地用簡單英語講述上周跟長輩去打獵麝香牛的威水史,一邊拿出最新款的智能電話要在 Facebook 上 add 我做 friend。全球化與傳統文化的抗衡和張力,在一個與世隔絕的極北村莊展露無遺。

屋頂上晒麝香牛皮

屋頂上晒麝香牛皮

舊日因努特人的服飾

舊日因努特人的服飾

絕大部分因努特人信奉基督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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