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威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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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闊的海,延綿的山脈,寧靜無人的公路,是概括挪威小鎮風貌的形容片語。對於香港人來說,這些世外桃源是一個絕佳的 escape,但對於在該地土生土長的女生 Alma 和她的朋友來說,這地方卻充斥著鬱悶,她們恨不得那永無盡頭的公路會變成跳板,只消在上面跳一下,便可帶她們遠離鄉土,接觸到那五光十色的世界。

《挪威的呻吟》這戲名頗為大膽,或許吸引到一班為看性愛場面的觀眾入場,但「呻吟」其實並非由性而起,而是對沉悶世界作出的一聲悶哼和控訴。

在挪威的一個寧靜小鎮 Skoddeheimen,三個十四五歲的女生在等待著世界給她們的刺激。女主角 Alma 覺得自己有病,不時感到性慾旺盛,要倚賴打色情電話來宣洩,母親知道後顯得不滿和痛心,但不知如何處理。有天,Alma 終於等到心目中的白馬王子來挑逗並非禮她,Alma 方寸大亂,跟同學傾訴,可惜卻被同學們說她性慾過盛以致編出謊話,無中生有,最後還被杯葛。

Alma 急於要結識異性,一嚐男女關係;但她的好友 Saralou 卻跟她相反,要逃避戀愛。Saralou知道母親當年遇上父親後便安居於小鎮,人生由那一刻開始便與刺激劃清了界線,正式「完結」。Saralou 不想步母親的後塵,她渴望出去世界闖一闖。

電影中有一幕,三位女生呆坐在有蓋的巴士站裡抽煙,Alma 問 Saralou:「你時常說想出去看看,到底想去那裡?」Saralou 答:「德州吧。」「去德州幹什麼?」「要請願廢除死刑啊。」這樣的理想聽起來很可笑,但年青時誰不會這樣天高地厚?如此宏志跟狹小偏遠的小鎮形成強烈的對比。這種想法,與 Alma 只想一嚐性事的卑微願望,更顯得 Saralou 的理想遙不可及。懷春少女尚未經社會洗練,一旦生活被滿足了,很容易便會忘記初衷,人生的意義從此改寫。呆坐巴士站裡,可能在等待一輛去德州的巴士,又或是載她們到成人世界去的房車,不過中途會轉站嗎?停車嗎?改道嗎?她們並不知曉。

Alma 被同學集體杯葛後,Saralou 顯得很煩惱,一方面她跟 Alma 要好,另一方面大搞排擠行動的卻是她的親姊。無人傾訴之下,Saralou 執筆寫信給在德州等候死刑的囚犯,詢問他們意見。她在信中如是說:「嗨,你好,我是 Saralou,最近我的好友被杯葛了,她說班上一個男生非禮她,大家都不相信,覺得她無中生有,你覺得我應該怎樣做?我知道你可能覺得這是小事,比起你們面對的死刑,這事不足為道,但我這樣告訴你,也想讓你知道其實活著的艱難也很多呢。」青少年的稚拙青澀,以及編劇的黑色幽默在此可見一斑。如果死亡是輕於鴻毛,可能是因為現實世界太不堪,令人缺乏留戀;要是如此,Saralou 就不應該去請願廢除死刑。

Saralou 雖然寫了信,卻沒寄出。對她來說,校園的風波是人生遇過最困難的事,但同時她也明白對於別人的痛苦來說,這小小風波根本不算什麼,外面世界有更多認真嚴肅的事在等待著她呢。

幻想與慾望,在寧靜的小鎮裡不被接納。電影的尾聲,Alma 逕自出走,到了 Burgen,找到在當地讀大學的朋友傾吐心事。自 Alma 離開小鎮後,心裡的鬱結竟然不藥而癒,那並非性慾得到了滿足,而原來性慾在這成長的掙扎裡,只是一個撩人的幌子,青年人真正想擺脫的不是貞節,而是那被成年人過度保護而看似完美無瑕的童話世界。

電影主頁:http://turnmeondammi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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